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腊月的洛阳,北风如刀。
子时三刻,南宫宣室殿的烛火却仍通明。刘宏披着玄色大氅,独自站在巨大的山河舆图前,手指从并州的雁门郡缓缓划向幽州的渔阳,最后停在代表鲜卑王庭的狼头标记上。铜炉里的炭火噼啪作响,映得他侧脸忽明忽暗。
“陛下,段公到了。”殿门外,宦官的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宣。”
脚步声沉稳而有力,仿佛每一步都丈量过战场。段颎披甲入殿,甲叶在烛光下泛着暗沉的血色——那是经年累月浸染的痕迹,洗不掉了。六旬老将,腰背却挺得笔直如松,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像是刀刻出来的战史。
“臣,段颎,叩见陛下。”声如洪钟。
刘宏没有转身,依旧凝视着舆图:“段公可知,北疆烽燧一日三警?”
“臣知。”段颎抬起头,眼中闪过狼一般的锐光,“鲜卑小儿和连,以为我大汉新平内乱,便可趁火打劫。他错了。”
“错在何处?”
“错在不知陛下。”段颎一字一顿,“错在不知我汉军虽经改制,锋刃更利。”
刘宏这才转过身来。烛火在他眼中跳跃,那里面有少年天子的锐气,也有穿越者洞悉历史的深沉:“三年前,朕用你与皇甫嵩平定羌乱,你说‘羌胡畏威不怀德’。如今鲜卑再犯,若让你总领北疆军事,当如何?”
段颎没有立即回答。他起身走到舆图前,粗糙的手指按在阴山以南的广袤草原上:“陛下,用兵如医病。羌乱是疥癣之疾,鲜卑却是心腹之患。疥癣需药膏缓缓图之,心腹之患——”他五指猛然收拢,“当开膛破肚,一刀切尽!”
“你要多少兵?”
“幽、并、凉三州边军精锐,八万。中央北军五校抽两万,羽林新军调一万精锐骑兵。”段颎如数家珍,“另需归附的南匈奴、乌桓骑兵至少三万,以胡制胡。总计十四万大军,可分三路:中路出云中,直扑鲜卑王庭;东路出渔阳,截断其与辽东联络;西路出敦煌,威慑西域诸部,防其侧援。”
刘宏盯着他:“若败了?”
“臣愿悬首北阙。”段颎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,“但陛下,臣不会败。光和四年(181年)臣在逢义山大破羌人,斩首八千;五年又在鸾鸟再破之。鲜卑骑射虽强,却无羌人山地之险可守。草原野战,正是我汉军车骑弩阵用武之地。”
殿内陷入短暂的沉寂。只有北风呼啸着掠过殿脊,像遥远的胡笳悲鸣。
“朕准了。”刘宏终于开口,声音不大,却斩钉截铁,“明日朝会,朕拜你为征北大将军,假节钺,总领幽、并、凉诸军事。但——”他话锋一转,“朕要给你配个副帅。”
段颎眉头微皱。老将最忌掣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