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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平咬牙切齿骂不停口:“白痴!笨蛋!傻死了!你还能更傻点儿吗?!”心里却在想,怪我,都怪我。
他连拉带扯地把弟弟拽出浴室,到爸爸的卧室找出绿药膏,厚厚地糊了一层,却还是觉得手足无措,好像心都放在热油上煎烤似的。
弟弟侧着头看着哥哥有点神经质地翻来覆去地检查自己的左臂。
“哥哥。”
“杆什么?!”许平语气恶劣地吼。
“我一点儿也不疼。”
许平抬起头看着弟弟,两只眼睛里像粼粼地蒙了一层水光。
“傻瓜,”他有点难过地笑着说,“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疼。”
许正对于自己的伤一点也不在乎,他高兴的是温柔的哥哥又回来了。
他像小时候一样站在厨房的水池前等待哥哥给他洗头,唯一的不同就是他如今已经长得太高,不仅不能站上小板凳,还要把腰弯得低些再低些。
哥哥的手指又长又凉,抚按着头皮的时候像是有小小的雪融化在脖颈间。
水池对面的窗户打开着,太阳已经爬得佬高,许平可以看到对面的人家窗台上种的一盆盆青葱和太阳花。他听到楼上邻居在跟着收音机依依呀呀地唱着京剧《穆桂英》。
“ 孟听的金鼓响画角声震,唤起我破天门壮志凌云。 想当年桃花马上威风凛凛,敌血飞溅石榴裙……”
他把一盆温水从弟弟的脑袋上轻轻地倒下去。
阳光斜斜地切过桌案,窗棂的影子落在地上。
许平把毛巾在水里投了几遍,抹掉弟弟脸上的残水。
许正对哥哥展露一个大大的笑。
许平觉得有点儿脸红,默默地移开头。
许正只在下身穿了一条四角内庫。他赤果着上身坐在板凳上,等待哥哥给他擦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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